公益阅读网

无广告免费公益阅读网

苍狼惊世录 第一章

苍狼惊世录 第一章封面

作者:匿名  日期:2020-07-05

九月,草原上的金黄的马蹄菊开了满地。南方的天上一行大雁飞过,雁字南去,渐渐消失。蓝天下是一座破旧的毡房,毡房旁拴着一匹白色的瘦马,肋条分明的老马不时挣扎着笼头,抬起头望向西方,发出阵阵嘶鸣。

门开了,一位老人走出毡房,坐在秋日的阳光下开始编缰绳:“宝音,安静点。”老人对白马说,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开始震动,先是有微微的感觉,接着震感越来越强,渐渐聚成惊雷般的巨响,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黑线逐渐逼近,那是穿着黑色皮甲的骑兵,骑兵们胯下的战马狂暴的挣扎着缰绳的束缚,当先那匹马上的骑兵举着战旗,血红的战旗上绣着一头青色的狼。

“青狼旗,是苏合亲王帐下的骑兵啊,那是金帐的方向啊,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在向着金帐的方向奔袭!”老人猛然醒悟,快速解开白马的缰绳,骑上白马向金帐的方向疾驰,但不知道是白马太老还是那些骑兵的速度太快,仅仅一袋烟的时间,白马就淹没在狂躁的战马群中......

金帐,四弦琴正弹奏着欢快的乐曲,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奴们跳着婀娜的舞蹈,今天是草原上的“格鲁撒节”,朔北部的各大贵族都聚集在金帐里,清澈的烈酒斟满了纯银的酒杯,金黄的烤羊盛上了雕花的木盘,朔北的酒,清澈见底,看似平淡,实际却是烧喉的烈酒,再精壮的草原汉子也会喝醉,这种酒在南方被称为“刀酒”,意为如刀割喉的烈酒。

金帐面向北方的汗座上,朔北汗王那森布赫·苏木尔正在喝酒,突然如雷的马蹄声传来,那森布赫瞬间站起,面色铁青的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大汗,苏和亲王谋反,叛军已经杀到前军万户了!”一名满头大汗的士兵突然闯进金帐。贵族们瞬间慌乱了:“请大汗避一下!”一个贵族喊道,那森布赫拔出战刀:“住口!我是朔北汗王,体内流的是苏木尔家族的血,怎么可能逃走?我会带领你们。记住,你们是朔北的男人,哪怕是死,也要面向腾格里!我们的脸绝不接触万马踏过的土地,我们只能仰面倒下,我们的刀只为让敌人流血!”

于是汗命传下,一万名金帐卫士在那森布赫的率领下,列队在金帐外。

飞驰的骑兵如一堵从天边压来的墙,黑色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阴冷的光,一阵“黑烟”从骑兵阵中腾起。

三尺长的黑羽箭在天际划过一道弧线,甚至遮住了太阳。

“举盾!”那森布赫喊道,金帐卫士们把自己的铜盾举过头顶。

箭雨无情的落在金帐卫士的盾阵里,巨大的力量使箭穿过半指厚的铜盾,刺入盾牌下士兵的身体,呼号呻吟声不绝于耳。

箭雨过后,仅仅有三千多名金帐卫士还依然站着。“当!”那森布赫扔掉了手上千疮百孔的铜盾,高举手中战刀,带领剩下的卫士冲向迎面扑来的骑兵。

长刀在划落,皮甲在开裂,随之而来的是血与肉的绞杀,铁与铁的碰撞,不断有人在倒下,步行的金帐卫士被疾驰的战马撞飞数丈,马背上的骑兵却被其余的金帐卫士拖下战马,一刀斩下首级。

“呼”一柄长枪贴着那森布赫的耳朵划过,发动偷袭的骑兵被那森布赫抓住长枪,反身一刀斩断了战马的脖子同时也将骑兵拦腰斩为两段。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多,一支羽箭射中了那森布赫的右肩,“大汗,你受伤了!叛军太多,我们护你杀出去,以后再来报仇!”几名残余的金帐卫士保护那森布赫冲出了骑兵的包围,向金帐后营撤退。

“赤那思!赤那思!”金帐后营里那森布赫发疯般的寻找他唯一的儿子,朔北部世子——赤那思·苏木尔。“阿爸,我在这儿!”马厩旁的勒勒车后跑出一个男孩,虽然只有十岁,但赤那思远远比同龄孩子高,稚嫩而棱角分明的脸上,两道剑眉斜入鬓角,左脸上一道暗红的疤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脸颊,两只血红的眸子闪着这个年龄根本不该有的狼一样的光,腰间是一柄弯如狼牙的长刀。

“赤那思,金帐已经失守,你骑上马一直往南,直到看到一座城,那是霜卫城,十年前我曾救过城主薛麟一命,他答应我要替我办一件事,你去找他,让他收留你。记住,一定要报仇!”

那森布赫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黑马,把缰绳塞到赤那思手中:“快走!”

“阿爸,我不走,我要和阿爸在一起!”

“走!记住,你是苍狼神的后代,永远不会屈服、永远不会放弃,永远不会停下征服的脚步,永远不会被战胜!”说完这些咒语般的话后,那森布赫不由分说把赤那思抱上马背,用力在马臀上拍了一下,黑马一声长嘶,绝尘远去。

马背上,赤那思擦干泪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秋风中的黄金狼头九尾大纛,向南疾驰,我一定会回来,回来夺回我的一切!

经过七个昼夜的疾驰后,第八天的黄昏,朔北世子赤那思·苏木尔终于抵达了霜卫城下,这座拥有“瀚海第一关”称号的城市伫立在赤那思面前,十三丈的城墙全部是用三指厚的青石砌成,石面上平整如新,没有一丝青苔,夕阳下守城士兵的甲胄如同黄金一般耀眼。

“站住!什么人!”身披铜甲的士兵走到赤那思面前,手中的长矛指向赤那思。

“我从朔北来,要见薛麟城主。”赤那思在马上回答

“你以为城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朔北崽子,滚下来!”

“我是朔北世子,要见城主!”赤那思下马说道。

士兵们看着赤那思,衣服虽然破旧,但依稀能看出衣料是上好的黑熊皮,腰间的长刀虽然古朴,藏在鞘内却依然能感到阵阵杀气。

“怎么回事儿!”就在士兵们犹豫不决时,一名百夫长打扮的军官分开人群走来。

“统领大人,他说他是朔北世子,要见城主,怎么也赶不走。”一个士兵回答。百夫长上下打量了一下:“朔北世子?我看是朔北奸细还差不多,拿下!”百夫长一声令下,十余柄长矛指向赤那思。

赤那思一声冷笑,长刀出鞘,一道寒光掠过,百夫长身首异处。士兵们大惊,接着一拥而上,数柄长矛同时从四面八方刺向赤那思,赤那思将长刀反握,旋身而起,长刀割草般将长矛和它们的主人悉数斩断,此时早已惊动巡城士兵,数百人将赤那思围在中间,数十面一人高的巨盾拦在面前,百余张强弩已经张开,三棱的箭头泛着阴森的光,满身浴血的赤那思双眼布满血丝,全身肌肉涨大数倍,横刀身前。一名长枪手从背后偷袭,长枪直奔赤那思左肩,赤那思没有转身,反而向前数步,纵身起跳,左脚踏在面前的巨盾上,借力向后激射而出,长刀准确的**偷袭者的心脏,余力不减,将他瞬间绞做数段,鲜血喷射而出,血雨将七步之内的土地染成红色。最后的夕阳洒在赤那思身上,浑身鲜血的赤那思现在已不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而是一尊来自炼狱的杀神。

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城门缓缓打开,一面白色的大旗出现在城门后,旗上绘着一只白色的飞鹰,鹰的双爪分别抓着日月,接着身披银甲的骑兵出现了,人数有整整一个千人队。“星海铁骑,是城主来了。”围住赤那思的士兵此时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路,骑兵们分为两队,迅速包围了赤那思,一丈五尺的骑枪齐刷刷地指向赤那思。

赤那思抬起头,打量着那些骑兵,他们全身都包裹在纯银的鳞甲中,脸上覆盖着细鳞面甲,手持纯钢铸造的骑枪,坐下战马都是带有朔北马血统的战马——铁霜马,七尺高的战马也都披着链甲,只有四条腿从膝盖开始暴露在外。

四周的骑兵忽然裂开,一匹披着纯银重甲的白色战马缓缓走近,马上骑士的盔甲与其他骑兵明显不同,雕花的头盔上飘着一尺长的白色盔缨,整张脸都隐藏在头盔中,看不清样子,手上没有拿骑枪,腰后挂着一张錾银角弓和一壶白羽长箭,白马走到离赤那思十步远的地方停住,马上骑士问道:“你从朔北来?”声音傲慢而沙哑。

“我是朔北世子赤那思·苏木尔,要见薛麟城主。”

“你说你是朔北世子,有什么证据?”

赤那思扯开衣领,从胸前掏出一枚衔着骷髅的黄金狼头,递向白马上的骑士,被一名士兵接过,双手交给那个骑士。

“苍狼狂血、黄金狼头,你确实是朔北世子。”骑士看了一眼黄金狼头,又抬起头瞄了一眼刚才浴血的战场。

“你是谁?”赤那思忽的警觉起来。

“你说你要找薛麟,”骑士翻身下马,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只有一只左眼的脸,“我就是薛麟。”

“你是薛麟?”这次换赤那思不相信了。

“没错,我就是你父汗十年前救下的那个流浪者,十年前的冬天孤叶城叛乱,我率军平叛,被当时有“第一名将”之称的风无棱击败,仓皇北逃,来到朔北,当时我三天水米未进,晕倒在雪地里,是你父汗狩猎经过,救了我一命,我答应替他做一件事,现在你来找我,难道你父汗出了什么事?”

“七天前苏和亲王叛乱,率军攻陷金帐,父汗和几位叔叔都。。。。。。”赤那思哽咽了。

“你现在到了霜卫城,就是到家了,来,随我进城。”

霜卫城青云阁,薛麟和赤那思分宾主坐定。

“赤那思,你父汗的事我也很难过,不过逝者已逝,还是要节哀顺变才是。”薛麟说。

“薛城主,我恳请您借给我一万精兵,我要杀回朔北,为父汗报仇!”赤那思从座位上猛然站起。

薛麟站起身,走到赤那思面前,双手放在赤那思肩上,将他轻轻按回座位:“稍安勿躁,你现在先在这儿住下,报仇的事容后再议。”

“薛城主,我父汗生死未卜,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

“你叔叔苏和亲王现在手中可是握有整个朔北的三十万铁骑,就算我把士兵借给你,就凭这区区一万人,你又能做什么,怕是还没见到苏和的面,你就会全军覆没。”

“可是薛城主。。。。。。”

“好了,这件事不用说了,”赤那思话未说完就被薛麟打断,“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以后霜卫城就是你的家,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城主,叫我薛叔叔就行了。”

赤那思还要说什么,薛麟一抬手,一名星海铁骑走上前,单膝跪下。

“把赤那思世子安排在文思楼,小心服侍。”薛麟转过身下令。

“遵命!”星海铁骑起身,走到赤那思面前:“请!”赤那思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薛麟,轻叹一口气,走出了青云阁。

等赤那思的身影消失,薛麟座位旁的帷幕后,走出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城主大人,一切都已就绪,只要赤那思喝下那杯水,就大功告成。”黑衣人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

“嗯,”薛麟嘴角扬起一阵不易察觉的冷笑,“不过那个苏和真是个废物,六万骑兵发动突袭,居然还让赤那思逃出来了!要不然我也不用大费周折。派人到朔北通知苏和,那森布赫的亲信和亲属,一个不留!”“是!”黑衣人弯腰行礼,随即隐没在帷幕后。

“赤那思世子,我们到了,这就是文思楼。”星海铁骑带赤那思来到一栋三层楼前,早有七八个侍女等在楼前。“世子请,末将就不送了。”星海铁骑躬身行礼后迅速离开。

“您就是朔北的赤那思世子吧?我叫晚枫,是文思楼的女官,今后就由我们服侍世子,世子请。”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官说。那女官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眉如柳叶,唇若涂朱,脸上粉黛轻施,眉心处用朱砂点了一朵五瓣梅花。身后侍女也都端庄秀丽。

晚枫率领一众侍女将赤那思迎进文思楼。

“世子请坐,我去给您倒茶,”晚枫说。

“有劳了。”

晚枫端来一个白玉茶杯,数尺开外就能闻到阵阵荷叶的清香,赤那思接过茶杯,里面的茶水竟然是透明的。“世子,这是我们霜卫城有名的‘清荷香’是用霜卫城特有的雪荷叶制成的,世子请慢用。”

赤那思一路风霜劳顿,早已口渴难耐,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呵呵呵呵,世子,茶可不是这样喝的,品茶讲究‘一观二嗅三入喉’您这样叫‘牛饮’,便失了品茶的雅趣,请再喝一杯。”晚枫又为赤那思斟了一杯茶。不过这一次,茶杯里有一些黑色的沉淀。见赤那思疑惑,晚枫说:“世子,那是没滤干净的茶叶残渣,我给世子换一杯。”赤那思微微一笑:“不用麻烦。”说罢一饮而尽。

“呃,这次又是牛饮了。。。。。。”赤那思话未说完突然觉得喉咙里灼热无比,就如同吞下一块烧红的炭火,“啊————”赤那思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大声惨叫,他的双眼开始渐渐刺痛,好像有一颗颗的铁钉刺进了双眼,慢慢的四肢开始无力,双腿已不能支撑身体,“扑通!”赤那思重重的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才逐渐清晰,赤那思看见自己在一个阴森潮湿的地方,周围几乎没有光亮,只有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一点微微的光,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胳膊粗的铁链栓在墙上,他努力回想先前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赤那思不停扯着铁链,想要摆脱束缚。

“呵呵。。。。。。”沙哑低沉的笑声从黑暗中传出,“不要挣扎了,这是用黯星秘银锻造的‘囚龙锁’,别说你现在力量全失,就算是你充满了苍狼狂血也不可能挣脱,不要做徒劳的挣扎了。”

“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赤那思竭尽全力大喊。

“鄙人是苍南魂术师——瞻台墨离,你中了苍南魂术中最强的‘噬魂九术’之一的‘锢魂术’你现在被禁锢了所有力量,无法使用苍狼之血,连一个普通的十岁小孩儿都打不过,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吧,哈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赤那思呆呆地坐在地上:“难道我就要一辈子呆在这个鬼地方?永远当个废物?”

“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赤那思瞬间抬起头:“谁在那儿?”

“年轻人,不要怕,只是一个老囚犯罢了。”那个苍老的声音说。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呃,时间太久,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呵呵,至于为什么在这儿,我也忘记了。年轻人,你是谁?”

“我叫赤那思·苏木尔,是朔北部世子,七天前朔北部发生叛乱,我父汗生死未卜,我孤身逃到霜卫城,在文思楼喝了一杯茶后就被关在这额。”

“朔北世子啊,我记得朔北世子只有十岁。”

对面的赤那思没有说话。

“还是个孩子啊。”老人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