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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枪——老兵最后的战斗 五十三、下下签

老枪——老兵最后的战斗 五十三、下下签封面

作者:匿名  日期:2020-07-05

士气和给养、弹药一样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木村旅团长承诺的增援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任你如何望穿秋水,却迟迟都没有见着。羑里寨已经没有法子继续守下去了。

藤原大佐决定弃城突围。

藤原把目光从作战地图前挪开,端起桌子上的饭盒喝了一口,不禁皱紧了眉头――这是麦粒同黑豆等马匹饲料混在一起煮成的稀汤,不但味道难以下咽,还难于嚼碎消化。藤原心里不由地闪过小时候听老师说的一个典故,据说支那古时候对付自己走上门的不速之客就是煮麦粒饭,到吃饭时间当客人见主人端出麦粒饭,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会知趣地告辞走人。

难道这就是他们这伙不速之客的“送客饭”?

藤原满怀心事地走过羑里城中心的街道,望见城内到处燃起熊熊火光,那是燃烧阵亡士兵尸体的火焰和八路抛进来的汽油瓶点着房屋的火光。除火光外城内还不时有枪声和爆炸声传出,按照帝国陆军的惯例,突围前重伤和行动不便的伤病员一人发给一颗子弹或者一枚手雷。

整个古城一片哀号。

心情沉重的藤原准备在离开之前拜偈一下文王庙,进驻羑里城也有十余天了,还一直没有时间来这儿看看。文王庙位于羑里城的中心,座北朝南,红色的高墙和金色的飞檐屋顶在苍翠高大的松柏掩映下显得圣洁神秘,这儿是羑里城的核心,羑里城因其而存在。在日本许多人都知道文王灭商这段历史,也有很多的学者修习研究古老的《易经》和伏羲八卦,所以即使被围困近月,柴草物质短缺,但也没有日军指挥官打文王庙和它周围柏树的主意。

厚重的大门和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外间尘世的战火和纷争,夜色中的文王庙内静翳而神秘。进了山门后藤原径直走过两排古柏间的青石小径来到大殿,镏金的文王塑像披着锦缎端坐殿中,面带微笑地俯视着来者,似乎洞悉人世间的所有玄机。

藤原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焚香毕恭毕敬地插到案台的香炉里,然后双手合十拜了几拜,心中默默地祷告了一番。藤原祷告完转过身,这才发现坐在大殿一侧角落的庙祝,庙祝一身的玄色长衫,一把花白胡子后面两只老眼炯炯地盯着自己。随行的皇协军团长不失时机地上前对藤原道,这个庙祝解的签可灵了,在安阳和汤阴地界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称“刘半仙”,并极力推荐藤原卜上一卦。

满怀心事的藤原坐在庙祝的黑色小案前,随手在案上的签筒里抽了一签递给庙祝,年老的庙祝面无表情地接过卦签。

“第二十七签,下下签。”

庙祝嘴里一面念叨着,一面从身后墙壁上卦着的布袋子里抽出一张小小的黄色纸片凑到灯前,眯着眼大声读道:

“来路明兮复不明,不明莫要与他真。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

读完,庙祝一双老眼从小纸片上抬起,炯炯地望着面前的藤原道:“这位施主想来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其中的意思就不需要老朽细说了。大厦将倾,由不得人哪!”

“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藤原心神恍惚地念叨着纸片上的诗句,神色更加黯然。

皇协军团长大怒,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瘦小的庙祝拎了起来,骂道:“你这老杂毛,就不能捡点儿好的说?净在这里瞎掰扰乱军心,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藤原伸手制止了伪团长,令勤务兵从自己包里掏出几张军票甩给庙祝,然后悻悻地离开文王庙。

藤原决定将羑里的部队分成两拨突围,北门外是通往安阳城的大路,距离最近,无疑也是围城八路重点设防的区域。所以,藤原决定由自己率领士官队和两个中队的皇协军从正面突围以吸引八路的注意,其余部队由小泽大队的执行官领队从西门,即是藤原他们当初突防进城的方向,沿小路突围。藤原特别交待小泽大队的军官待他们冲出北门后,第二拨队伍即烧毁所有带不走的重武器和辎重从西门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