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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艾北漂记 水深火热的时光

作者:北小桑  日期:2020-07-05

小艾爽快地接住了上面丢过来看似代表着职场新台阶的橄榄枝。那个时候小艾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太年轻,并不认为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简单。她没有问可以分担自己工作量的新同事的具体到职时间,是个相信组织的好同志。

于是,小艾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忙碌。刚刚接起桌上的座机,旁边的手机又响了。身后领导还在询问着突然想到的问题。电脑的系统又在时不时蹦出有明确了回复时限的疑难客诉。这时的小艾在全力支撑着,积极应对着一切状况。

有时会让同事帮自己带些外卖回来,但面对带回来的食物,小艾的胃已经过了抗议最强烈的阶段。每天下午抬头看时间,都是过了下班点儿一两个小时。同事们已经都走了。小艾才缓缓收拾自己桌面的文件,再记录下今天因联系不到合作伙伴才没最终解决的事情,好在明天一来就能优先处理。

小艾去林延的小店里的时候通常都八点多了,这下两个人的吃饭时间比较吻合了。尽管小艾尽量卸下疲惫装出轻松的姿态出现在林延的面前。林延还是能看出小艾的精神状态大不如从前。

丫头,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怪我,当初就不应该鼓励你什么适当表现,还不如做好自己手中的这份,轻松自在些。林延有些自责地说道。

看你说,我是自愿的嘛。虽然我的理想不是成为这个行业里的职业经理人,但我既然身在职场,也应该多一些努力嘛!我丁小艾也是不甘人后的哦!小艾俏皮地回应。

好吧,我让小赵以后抽空炖些滋补调理的汤给你。我可不想我的小美妞这么快被摧残成个黄脸婆!林延疼惜地捏捏小艾的脸蛋。

哼,死林延。现在又敢嫌弃我了?!不理你啦!小艾佯装愠怒。其实她能感受到林延比之前更成熟,更懂得悉心照顾自己。不让她进厨房帮忙,也不让她帮客人点单。只许她安静坐在那里,看他有条不紊地忙碌。小艾索性就听他的,作个为他骄傲的看客,看林延对顾客微笑,耐心等着有明显选择性障碍的客人点单。他已经将自己的这份小生意经营的得心应手。但愿老天一直眷顾这个善良执着的年轻男人,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顺风顺水。

有时候小艾会等到林延关门,送自己回去。临别时轻吻对方。林延不轻易提让小艾和自己住在一起的要求。他隐藏了对小艾身体的渴望,小心翼翼地抵抗着自己给小艾带来伤害的种种可能。

其实小艾不太习惯有些疏离的方式。但又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也许这种还能保持各自独立空间的日子是弥足珍贵的。暂时顺其自然吧。

小艾的睡眠变得出奇得好。沾枕头就进入梦乡。也顾不上关心苏筱筱和周煜在隔壁是如何翻天覆地得卿卿我我。

小艾觉得自己是在尽心尽力对待着自己的工作。但难免出现疏漏。之前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向业务经理和总监投诉了:三天前所反馈的结账问题至今没有等到小艾的回复;而另一家伙伴因为临时出现问题产品被下线,但问题解决后小艾没有及时将其公司产品恢复上线,此公司便称这几天大大影响了其产品售卖并询问如何解决几天来承受的损失。小艾听到Frank在自己的直线经理的工作台前毫不回避地发火。

这是一个员工应该有的最起码的responsibility,这家公司的GM是外方,根本不会理会中国的人情世故。坚持要追究到具体负责人。你说,我们如何向客户make a clean breast of this matter?

安经理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称是,并表示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

Frank路过小艾工位的时候,竟然没在展示之前哪怕虚假的笑脸。而是携带着几许憎恶。

安经理随后过来自己旁边,脸色难看告诉自己,看Frank的样子你也知道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情,以后一定要认真。不要辜负了领导对你的信任。明天抽个时间我们上门去道个歉。

小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天知道此时的小艾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第一次的心灰意冷。工作是出了些问题,但领导没有问原因,没有关心是否是自己的工作压力太大造成,也没有人愿意体谅自己、尝试帮自己分担一下后果。这果然是个只求自保的时代,只要自己的工作不沾任何污点便不管他人死活的时代。

下班了,sunny看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出现在小艾旁边。那时的小艾低落地要掉下泪来,没有注意到sunny还没有离开。

Sunny轻拍自己后背的时候小艾才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让sunny发现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像对sunny说也像在自我安慰:没事儿,我很好。

Sunny微笑,跟我就不用装了吧。出去喝几杯怎么样?放松一下。

小艾答应。

Sunny是小艾在部门里相处的最好的同事。是本地女孩儿,比小艾大2岁。有着北京大妞的豪爽,也有着喜欢蹿胡同寻找小情调的文艺范儿。是在小艾入职时新晋升的主管,带过小艾一段时间。两个人同属80后,品性相投。自然走得近一些。之前和林延分开,筱筱又不在身边的时候,就是sunny多次带她到南锣鼓巷转悠,消遣了那时相当难缠的寂寥。

打车到了两人已经光顾数次的酒吧。那里总是人头攒动,很多客人宁可站着在这里聊天听歌,也不去其他有舒适沙发的吧。

小艾和sunny比较幸运得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两人各自点一杯感兴趣的鸡尾酒。

小艾点了‘玛格丽特’,sunny告诉她这种酒的创造灵感起源于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它的创造者是洛杉机的简•杜雷萨,而玛格丽特是他已故恋人的名字。为了纪念爱人,将自己的获奖作品以她的名字命名。调制这种酒之所以加盐,据说也是因为玛格丽特生前特别喜欢吃咸的东西。有人竟然觉得这是堪称一绝的饮品。而小艾被咸出了眼泪。

跟sunny聊天永远不会感觉枯燥,凡是她感兴趣的事情都会想办法了解个透彻。比如她和小艾都感兴趣的酒这家吧,她就花了些时间上网搜索它的背景另加向朋友打听,终于知道老板是位英国准绅士,还是设计师,来北京会友时爱上了这里的老胡同。而且墙壁上挂的大部分是老板自己的作品,很前卫的摄影风格,酒吧内的一些用品是老板平时在自己国家收集来的,客人一不留神坐到的那把造型别致的木椅,有可能是“二战”时期牙医为病人准备的。

对了,那个Frank的脸色你不要在意。我早就看出他那一副亲民作派是装出来的,他还是喜欢被大家颠颠儿得追捧着。比如Ross的拍马屁功力,他就很赏识。

小艾脑海里立即浮现出Ross那张浓妆艳抹无限殷勤的嘴脸,是部门里没来多久的助理,却在Frank面前混的风生水起的。

小艾苦笑,也许每个领导都需要这样的人来衬托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吧。反正你我是做不到。

Sunny举杯与小艾碰一个,相视而笑。

因为两人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只能赶在十点前收场。

在吧里的整场聊天中,sunny只字未提今天发生在小艾身上的事情。她觉得小艾会有自己处理的方式。只是临了提示小艾:妞,有些事儿不能自己硬抗,有压力要说出来,尤其是跟你直属领导的及时沟通,很重要。回去早点休息。

小艾点头,微笑着和sunny说拜拜。Sunny只比自己大一点,却显得更加成熟笃定。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练就呢?小艾深吸了一口气,回去睡个好觉。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明天的所有状况。

第二天一早就被安经理叫着去给客户道歉。那个夹着一口生硬普通话的金发碧眼的GM果然先冲小艾发了一顿脾气,这个损失谁来承担?我也要向我的BOSS交代!小艾只能连说几个‘sorry’。

旁边经常和小艾进行业务沟通的销售经理陈希也在,平时与小艾关系还可以。只是这件事GM打破沙锅问到底。她无奈才说出是小艾公司的疏漏。但也没有直接出卖小艾,谁想反倒是小艾自己的部门把她拎出来。看到小艾局促尴尬,急忙在旁边解释说小艾平时一直非常关注她们公司的产品,从专业角度给予自己不少良性建议。

看着金发GM的脸色逐渐缓和,安经理表态,会无条件将贵公司产品在线特别推荐一周,以弥补前几天的损失。

谁说这老外不懂中国的人情世故,看见安经理做出许诺,想必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后来句,我们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希望以后的合作愉快。

握手告别的时候,小艾有些不厚道得在心底问候了他大爷。

回来的路上,本来小艾准备听取sunny的建议,跟安经理沟通一下工作遇到的问题。

却发现他一脸不悦,还甩了句:丁小艾,我们本来是一直作为甲方的姿态出现的。从来就没有因为员工的失误向合作伙伴低三下四过。

小艾把昨晚想好的所有谈话内容都咽了下去。再次说了声对不起。话出口的同时小艾扭过脸,艰难地把快要掉下的眼泪逼了回去。

丁小艾,我讨厌你这一刻的懦弱。她在心底狠狠地骂自己。